Archive for category 蘇正隆

大學比較英語:比較語言與比較文化

大學比較英語:比較語言與比較文化

會員專文

 蘇正隆

在餐廳裡或飛機上服務員問你“Anything to drink?” (要喝什麼飲料?) 如果你要「紅茶」,就要說 “Black tea, please.” 而不是“Red tea, please.” 從這個例子我們就可以了解,兩種語言之間的溝通絕不止是語言的表層對應那麼簡單而已。語言與文化密不可分,文化是語言的靈魂,因此學習外文不能只關注表面的詞彙與文法結構,更應了解其文化背景。以前我們學英文往往是為應付考試,把語言與文化抽離,只知皮毛表象,學外語無法真正到位,因此難以致用。

譬如英文car指的是小型汽車,不含巴士及卡車,但我們初學英文時往往把car和「車子」或「汽車」畫上等號。中文任何有輪子的運輸工具,包含了推車及腳踏車,都可稱作「車子」,比較接近英文的vehicle。「汽車」則比較接近英文的 motor vehicle,靠內燃機來發動,如 van(廂型車), truck/lorry(卡車), bus 和 car 等。在英文裡 van, truck/lorry, bus 和 car 都只是 motor vehicle 的一種,不能與car混為一談。

此外,中文裡喝飲料的容器叫杯子,初學英文時cup一般都解釋成杯子,因此許多人把 cup, mug, glass 都混為一談。其實cup 通常指有把手,底部比杯口小的小杯,通常放在碟子(saucer)上,用來喝茶與咖啡,如 teacup, coffee cup。而英文光是glass (玻璃杯),就至少有五六種,喝葡萄酒用葡萄酒杯 (wine glass),喝香檳用香檳杯,叫flute,白蘭地杯叫snifter,喝威士忌或水則用直筒形的tumbler,喝啤酒用的玻璃馬克杯則叫mug。

再如「鍋子」英文怎麼說?不就是pot/pan嗎?其實不是這麼簡單。中文裡拿來煮飯燒菜的容器,都叫「鍋子」,英文則按其形狀及用途而有不同的名稱。中式的炒菜鍋叫wok,平底煎鍋叫frying pan,(煎炒用的)平底深鍋叫deep pan,強化玻璃或陶磁製用來焗烤食物的鍋叫casserole,砂鍋叫earthen casserole,壓力鍋叫pressure cooker,燉鍋是slow cooker,煮飯鍋叫rice cooker,蒸鍋叫steamer,烹調鍋叫cooking pot,煮魚專用的長型鍋叫fish kettle,女巫煉丹用的大鍋叫cauldron。學英文若是為應付一般考試,不管答pot 或pan都算對,但在應用上、翻譯上,就必須「打破砂鍋問到底」,徹底搞清楚不可。

除了上述例子之外,生活裡還有許多常見的事物,中文在表達時通常都大而化之,用一個涵蓋範圍很大的上位詞(superordinate)來表示,英文則往往須明確表示它是哪一種類型。中英兩種語言對這些東西的觀念有很大的差異,這些都是透過比較才會凸顯發現的。

以上都是較為具象的事物,比較不需要考慮前後文語境的因素,但因文化背景的差異而在表達上「繁簡有別」。抽象的詞彙如「代表」、「莫名其妙」等一詞多義的中文常用詞彙在翻譯成英文時則又更複雜了,會有十幾個,甚至幾十個英文的對應表達。茲以「代表」為例,英文「代表我的一點心意」是 “a token of my gratitude”,「代表我的承諾」是 “a symbol of my promise”,「指定某人代表他出席董事會」是 “appoint someone as his proxy at the board meeting”,「代表我兩個小孩……」是“in my capacity as the father/mother of two children”, 以不同的詞彙表達不同情境下「代表」的意涵。

「代表」,英文至少就有下列對應詞彙:

represent

代表 (動詞)

on   behalf of

代表 (片語)

in   my capacity

自己本身就有能力決定的代表(老闆代表自己的公司,父母代表未成年的子女等)

representative

一個人代表一群人

delegate

代表團中的一員

substitute

一個人代表另一位(去吃喜酒、上課、打球)

charge   d’affaires

代表大使或部長的官員

proxy

代表某人出席會議(並代為行使權力,如投票等)

agent

代表某人交涉權益(現在逐漸改稱為經紀人)

advocate

代表產品或某種主張(現在逐漸改稱為代言人)

token

用價值較低的物品來代表價值較高的東西(如用小禮品來代替演講費,代表一點心意)

symbol

代表承諾(用貴重的東西,如鑽戒來表示)

以往學英文大家都只強調培養four skills──聽、說、讀、寫能力,但在全球化的現在,則應該再加上「譯」的能力,學的英文在生活、職場上才能真正應用。翻譯是兩種語文之間的轉換,在轉換的過程中,首先要加以對比,不止語言符碼要變換,文化因素也要考量。嚴格說來,對以中文為母語的人而言,任何接收英文訊息及將中文訊息用英文來表達的行為都是在從事翻譯工作。

但是翻譯不能字字對譯,一個蘿蔔一個坑,需要同時考量許多因素。譬如有個公家機關的室內網球場掛著一個標示:

請穿球鞋,以免刮傷地板

*Please wear sports shoes to prevent damaging the floor.

中文強調的重點是在保護地板,但直譯成英文就顯得奇怪,似乎重物而輕人。若以英文的習慣會以不同的角度說:“For your safety, please wear sports shoes.” 這樣既保障了使用者的健康安全,地板也不易刮損,豈不更好?

 

魏志成教授企畫的這套《大學比較英語》在國內的大學英語教材中,不能不說是一項創舉。都是以比較語言與比較文化的角度來選文,同時收錄討論中國與美國進大學、考高考,幸福婚姻與相親、星座與十二生肖等具比較文化觀點的文章,學生研習這些文章,不止外語學習能夠更深入,相信也會養成具批判思考的習慣及打下好的翻譯基礎,學得的英語也更能在學術上、職場上發揮致用。

 

翻譯文學出版因緣

翻譯文學出版因緣: 《魯拜集》重新出土

(原刊於2010年一月號《文訊》雜誌)

會員專文

蘇正隆

19501960年代初期,台灣是名符其實的文化沙漠,外國文學的翻譯極其有限。據我所知大約只有重光文藝、台北文學雜誌社、明華書局、文星書店等零零星星出版了一些譯本,其中包括了1958年重光出版余光中翻譯的海明威《老人和大海》及1960年文星出版他的《英詩譯註》。

1956年啟明書局出版了黃克孫以七言絕句衍譯波斯詩人、天文學家奧瑪珈音的《魯拜集》,這譯本和我有一點淵源,因此特別一提。

黃克孫在菲律賓長大,是個早慧的物理學家及詩人,他二十五歲就拿到麻省理工學院 (MIT) 的博士,二十九歲就在MIT擔任教授。他剛進研究所時看到同學在讀Edward FitzGerald英譯的奧瑪珈音Rubaiyat,借過來一看,竟然欲罷不能,魂縈夢繞,就像春蠶吐絲般一首一首把它譯出來。我覺得《魯拜集》第七十一首冥冥有手寫天書,彩筆無情揮不已,流去人間淚幾千,不能洗去半行字。可能就是他自己心境的寫照,這時他才二十出頭。

黃譯膾炙人口,哈佛大學教授楊聯陞甚至為詩唱和:「我愛黃君寄託深,能翻舊調出新音。詩腸九轉通今古,四海東西一樣心。」但這譯本印數有限,流傳不廣。不過透過《迦陵談詩》作者葉嘉瑩教授在台大中文系「詩選」課堂上的揄揚,同學屆屆傳鈔,影響了許多六0年代台大中文系的學子,如方瑜、陳萬益等。反而許多對外國文學有興趣的讀者,不知道有這個譯本的存在。

1985年底台大方瑜教授在中時人間副刊上發表〈暮秋重讀《魯拜》〉,我深受感動,到處打聽此譯本的下落。碰巧台大外文系翁廷樞教授來找我,提到他有本奇書,一問竟然是《魯拜集》,承他惠借,讓我得以親炙黃譯。其中許多絕妙佳譯,令人嘆服。例如第十二首一簞疏食一壺漿,一卷詩書樹下涼。卿為阿儂歌瀚海,茫茫瀚海即天堂。」第六十六首欲尋身後路茫茫,自遣離魂到大荒。魂魄歸來唯一語:『我兼地獄與天堂。

後來一位書林常客汪永祺在偶然的機會看到英文物理學報上有Kerson Huang 的文章,猜可能就是黃克孫教授。於是我就試著寫信到麻省理工學院去,果然是他。很快得到他同意重刊,對當初啟明版本誤植之處做了勘正,如他的名字啟明版誤植為黃克「蓀」。我也親自加上一些註解,於1987年出版,這個譯本終於受到矚目,台大外文系宋美華教授在《聯合文學》上韋文評道:

「譯者對兩個語言的掌握的確令人嘆服…更時有神來之筆,能賦予異域之詩情以華夏之采飾…自珈音經費譯到黃譯,是一則文學的輪迴再生。」

人在大陸的錢鍾書先生也來函表示:

「黃先生譯詩雅貼比美FitzGerald原譯。FitzGerald書札中論譯事屢云『寧為活麻雀,不作死老鷹』(better a live sparrow than a dead eagle),況活鷹乎?」

費氏英譯的波斯詩《魯拜集》實在翻得太優美了,所以英國文學史上將它納入英國文學範圍。而黃譯文采斑斕,足以媲美。葉嘉瑩和方瑜教授也都把它視為中國文學。 翻譯學界曾以它為對象,開過研討會。翻譯作品能達到這樣的境界,是我最高的理想。有這個機緣讓它能夠重新出土,對我而言是極有意義的事。

見證文星書店關閉

1963年底文星書店「文星叢刊」發刊,台灣才開始有較具規模的外國文學翻譯出版。1964年,為紀念莎士比亞四百年誕辰,文星出版了梁實秋譯的《莎士比亞全集》,共二十本,包括梁氏過去在大陸出版的八本,台灣出版的一本,以及從未發表過的十一本。

梁實秋是個一流的散文家,國學根底很好,但翻譯就不行了。他大部分的翻譯都很難讀,但因為在台灣是最早編英漢辭典及英語課本的緣故,加上曾任台灣師範學院英語系主任及文學院長,桃李滿天下,一般人視他為英文權威,對他的翻譯當然批評不得。現在應該是可以客觀評論他的翻譯及他編的英漢辭典的時候了。幾十年來許多譯者常犯的一些毛病,如翻譯英國小說背景中常出現的heathheathland (荒郊野外)往往譯為「石南地」,也許就跟他當年編的辭典的解釋有關。

文星後來被當局勒令停業,這套莎士比亞翻譯改由遠東圖書出版,其他的書刊大多轉到水牛/大林出版。

文星書店於196841起結束營業,當時我讀基隆一中,適逢春假,也趕在三月卅一日從基隆騎單車到台北峨眉街參與了「買文星書的最後機會!」

 

《小毛驢與我》

1956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西班牙詩人希美內思的散文詩 《小毛驢與我》,早在我念台大外文系時就在同學間流傳,卻一直未能如《小王子》一樣廣為人知。書林成立後不久我們就印行了英譯本Platero and I,後來有位對翻譯有興趣的英文老師希望翻一本好書,我說我要的是第一流的翻譯,如果有信心就委託她翻。翻好後,以一般出版社標準而言,算是不錯的了,稿費也付了,但我覺得不夠好,因此一直放著慢慢潤飾,等了近十年,經彭鏡禧、夏燕生等推薦,我請余光中的高足林為正重譯。初譯的品質相當不錯,但還是未達「讀起來像一流的散文詩」,於是我親自仔細修訂,茲舉二例:

 

一 普兒

普兒長得嬌小,毛茸茸,滑溜溜,摸起來軟綿綿,簡直像一團棉花、沒有半根骨頭似的。只有……

我刪掉第一句四個「的」字。

下一段原譯:

牠溫柔可像小男孩,小女孩,強壯堅穩卻像磐石。星期天我騎著牠穿過城郊野巷,那些衣著乾淨、舉止悠閑的鄉下人停下來打量牠。

我修改為:

牠溫柔可愛像個小男孩、小女孩,強壯牢靠卻像塊磐石。星期天我騎著牠穿過城郊野巷,那些來自鄉間,衣著乾淨、舉止悠閑的男士停下來打量牠。

 

二 白蝴蝶

天色向晚,紫氣朦朧。暗澹的綠色和淡紫色天光仍流連在教室的鐘樓之外。上坡的道路包裹在陰影裡,在風鈴草、草香、歌聲、疲倦和渴望裡。突然有個黝黑的人,鑽出圍在煤袋堆裡的破屋子向我們走來,他頭戴便帽,手持劍杖,嘴上的雪茄亮一會兒,醜陋的臉也泛一會兒紅光。普兒嚇得後退。……個人想用鐵桿子戳小籃子,我沒有阻止。我打開鞍囊,他什麼也沒看到。夢想的原料就這樣來去自如,無須隱藏,一毛錢稅租也不用繳。

我修改為:

天色向晚,紫氣朦朧。暗綠色和淡紫色天光仍流連在教室的鐘樓之外。上坡的道路罩在陰影裡,在風鈴草、草香、歌聲、疲倦和渴望裡。突然有個黝黑的人,從煤袋堆裡的破屋子鑽出,向我們走來。他頭戴便帽,手持劍杖,嘴上的雪茄亮了一下,醜陋的臉也泛了一下紅光。普兒嚇得後退。……那個人想用鐵桿子戳小籃子,我沒有阻止。我打開鞍囊,他看不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夢想的材料就這樣來去自如,無須隱藏,一毛錢稅也不用繳。

 

有些修訂他全盤接受,有些他甘脆重譯,更見精美。如

 

二 白蝴蝶 林為正的定稿:

天色向晚,青靄朦朧。綠而近紫的天光似有若無,仍流連在教室的鐘樓之外。上坡的道路罩在陰影裡,在風鈴花、野草香、歌聲、疲倦和渴望裡。……

如此一來一往又過了七、八年,真可謂「十年磨一劍」。這也是書林在我當家時必須以自己的節奏出書,不可能隨市場起舞的理由。不過我2001年起已不插手書林的出版,因為翻譯品質的堅持往往讓書的出版遙遙無期,飽嘗難產的陣痛。

台灣的外國文學經典翻譯出版熱潮

台灣的外國文學經典翻譯出版熱潮(原刊於2013年五月號《文訊》雜誌)

會員專文

蘇正隆

  台灣出版界喜歡一窩蜂是出了名的,我曾在一場翻譯與流行文化研討會上說過﹕「流行是一種集體的社會現象,往往不須翻譯,倒是翻譯常常在追逐流行。」這句話用在台灣出版界上應該也很適用。

  在1992年之前,台灣出版界喜歡搶譯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及年度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作品,往往一書多譯。1994年「612大限」之後,因為翻譯古典文學名著吃力不討好,翻譯現代名著需要授權,因此大家對翻譯文學經典興趣缺缺。然而,近幾年來,台灣又出現一波外國文學經典翻譯的出版熱潮,光是美國現代經典小說費滋傑羅(F. Scott Fitzgerald)The Great Gatsby去年就增加四個譯本,今年又多了一個譯本。因此從最早黃淑慎譯的《永恆之戀》(正中,1954),王潤華、淡瑩譯的《大哉!蓋世比》(中華,1969),喬志高譯的《大亨小傳》(今日世界,1971),到最近汪芃譯的遠流版(2012)和張思婷譯的漫遊者版(2013),台灣竟然出現16種譯本,有24家出版社出版過。不過若把童書也算在內,則法國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eryLe Petit Prince《小王子》因為輕薄短小,從19692000就至少出現52個譯本(參阮若缺教授《世界文學》(麥田版) 第二期,2002.02,頁186-188。),大多根據英文本翻譯。(見表一及表二)

  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1984也不遑多讓,至少有華國、大中國、黎明、文言、皇冠、遠景、桂冠、志文、書華、萬象、東大、錦繡、小知堂、崇文館、印刻、遠流等16家出版社印行10種譯本。(見表三)

其中邱素慧的譯本非常離譜,單第一頁第二段,短短幾句裡就有不少錯漏:

Winston made for the stairs. It was no use trying the lift. Even at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seldom working, and at present the electric current was cut off during daylight hours. It was part of the economy drive in preparation for Hate Week.

溫斯頓從樓梯走上去。想乘電梯是沒有用的,因為即使在重要時刻,電梯也很少給人使用,而在白晝,電流照理是給截斷的。

  《1984》英文原文並不難,但譯者連 “made for the stairs” (走向樓梯) 這樣簡單的句子都會誤為「從樓梯走上去」,把 “It was no use trying the lift. Even at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seldom working…” (別想搭電梯,即使從前最好的日子裡,電梯也常不靈光) 誤為「即使在重要時刻,電梯也很少給人使用……」。接下來一句 “It was part of the economy drive in preparation for Hate Week.” 可能是不知道economy drive是什麼意思,乾脆整句略去不譯

  可是這個漏譯、誤譯最嚴重的譯本,出版社竟然不察,在1984~1999年之間就有遠景、桂冠、書華、萬象、錦繡五家出版過。直到2009年印刻的版本由張靖之編輯校訂,才丕然改觀,所以印刻版加上了張靖之的名字。

  台灣在戰前是日本殖民地,官方語言是日文。國民政府遷台初期,國語對台灣來說是全新的語言,要用白話文翻譯實在不容易因此從1945年到1960年代初期,外國文學經典的翻譯非常依賴少數大陸來台的譯者及大陸時代的舊譯本。當時從事外國文學中譯者如黎烈文、周學普、紀弦、覃子豪、葉泥等,幾乎都是大陸來台人士。坊間歐美十九世紀前小說翻譯,十之八九是大陸時代的舊譯重刊。譬如黎烈文譯的《兩兄弟》(《筆爾和哲安》)(正中,1953),《失鳴鳥》(重光文藝,1964),及《冰島漁夫》(大業,1967),其實在三四十年代中國大陸都已出版過。

  1960年代初期之前除日本文學外,真正在台灣翻譯出版外國文學新譯屈指可數。大約只有正中、啟明、重光文藝、文學雜誌社(明華書局)、文星書店、文壇社等零零星星出版了一些譯本,如王鶴儀翻譯喬治歐威爾的《1984 (華國,1950)黃淑慎譯費滋傑羅的The Great Gatsby 《永恆之戀》(正中,1954),黃克孫衍譯Omar Khayyám(奧瑪珈音)Rubaiyat《魯拜集》(啟明,1956),陳紀瀅主持的重光文藝出版余光中譯的海明威《老人和大海》(1958),何欣譯的《佛克納短篇小說選》(1959)及劉守宜、夏濟安主持的明華書局/文學雜誌社出版聶華苓翻譯亨利.詹姆士的The Reverberator《德莫福夫人》(1959)及《美國短篇小說集》(1960)等。

  1963年底文星書店「文星叢刊」發刊,台灣才開始有較具規模的外國文學翻譯出版。1964年,為紀念莎士比亞四百年誕辰,文星出版了梁實秋譯的《莎士比亞全集》20本,包括梁氏過去在大陸出版的八本。1965年,文壇社出版黎烈文譯的《紅與黑》。文星196841結束營業,梁實秋譯的《莎士比亞全集》改由遠東圖書出版,其他的文學翻譯書籍大多轉到大林出版。同年余光中也為大林策畫編輯了幾本當代美國經典小說的翻譯,如丁廣馨譯傅爾斯的《捕蝶人》(1968),以及王健、李盈譯史坦貝克《製罐巷》(1968)

  1967志文《新潮文庫》發刊,開始大量譯介外國文學名著,金溟若、曹永洋、楊耐冬、李永熾孟祥森宋碧雲莫渝、蕭逢年(即齊霞飛、吳憶帆)等成為台灣翻譯界的中堅,譬如蕭逢年就獨立翻譯了《莫泊桑短篇全集》。受過日本教育,日文精湛的鍾肇政鄭清文等台灣本地譯者也加入翻譯行列。

  1970年白先勇接手仙人掌出版社和他弟弟白先敬成立晨鐘出版社,翻譯不少當代世界文學名著,如聶華苓譯紀德《遣悲懷》,陳立進譯索忍尼辛《集中營的一日》,張良澤譯三島由紀夫《假面的告白》,何欣譯福克納《熊》,熊仁譯卡夫卡《城堡》、崔德林譯瑪格麗特杜赫《廣島之戀》、徐進夫譯卡謬《快樂的死》、陳次雲與孟祥森Rubaiyat《狂酒歌》(陳次雲與孟祥森兩人的翻譯擺在一起的合刊本)

  不過晨鐘、水牛、大林、志文等出版的文學翻譯書籍,往往良窳不齊,主要在扮演引介當代外國文學、澆溉台灣文化沙漠的先鋒角色。因此期間美國新聞處(USIA)底下的今日世界出版社對文學名著的翻譯與提升翻譯品質的貢獻特別值得一提

  自1952年代1980年,今日世界出版社出版了不少美國文學名著的翻譯,而以1970年代為最高峰。當時美國新聞處網羅了港台兩地第一流的譯者,如張愛玲、聶華苓、余光中、湯新楣、於梨華、王敬羲、丁貞婉、田維新、王鎮國、方馨,劉紹銘、思果、張心漪、張曼儀、張先信、董橋、姚克、黎裕漢、崔文瑜、陳若桓等,給的稿費是一般出版社的數倍。最重要的是有懂翻譯的人把關,不迷信大牌,編輯校訂很嚴謹,翻得不好、又難以加工改善的,給了稿費也不採用,再找人重翻。因此出版品質非常好,遠遠超越坊間外國文學翻譯的水準,其中夏濟安翻譯的《名家散文選讀》,喬志高譯的《大亨小傳》更是膾炙人口。今日世界出版的美國文學名著譯叢對過去數十年來美國文學在台灣的推廣影響深遠。

  1970中期到1992年間是出版界翻譯二十世紀外國文學最蓬勃的時期,但出於市場考量,主要集中在熱門作家及得獎作品。唯一的例外是不計成本,淡江大學出資,顏元叔、黃美序策劃主編,驚聲文物出版的《淡江西洋現代戲劇譯叢》數十冊。至於歐美十九世紀前小說,由於翻譯難度高,比較著名的也已有大陸時代的舊譯,很少出版社願意花錢找人譯。

  1978年起遠景開始台灣有史以來最具規模世界文學叢書翻譯出版計劃,前後出了150餘種,主力譯者有宋碧雲黃文範、孟祥森等。不過裡頭一半以上其實是舊譯重新整理,加上彩色封面而已。其主力譯者黃文範譯了《古拉格群島》、《戰爭與和平》、《西線無戰事》、《里斯本之夜》等。黃氏自1952年起,已譯書八十餘種,字數達二千三百萬字,是台灣最多產的譯者

  因為許多世界文學名著同時也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作品,剛好當時日本出了一套《諾貝爾文學獎全集》日文版,所以遠景也同時規劃出版諾貝爾文學獎全集,仿日文版作品都加上作者生平、照片、畫像、得獎評語、頒獎詞、致答詞、作品評介、年表等。

  在這同時九五出版社和名家出版社也規劃出版諾貝爾文學獎全集。遠景《諾貝爾文學獎全集》由陳映真主編,九五則找台大外文系侯健教授掛名,遠景和九五兩家在媒體上展開廣告大戰。九五於1981年搶先推出,1-18冊由九五出版,19-51冊則是書華出版遠景於1982出齊54種,共64冊。這也是台灣出版界一窩蜂出書的經典案例

  台灣1980年代經濟開始起飛以後,出版界翻印及搶譯美國暢銷書受到美國政府嚴重關切。所以政府先在1985年修改著作權法,禁止未經授權翻印西書1992年又再修改著作權法,連翻譯也要取得授權。之前未經授權出版的譯本只能賣到1994612為止,即所謂612大限」。

  1994後除公共版權著作外,許多已出版二十世紀外國文學的中譯本,若未取得授權,就只好下架。出版界重新洗牌,財力好、有能力取得授權出版社,才有機會出版當代外國名家作品。這也導正幾十年來台灣出版界搶譯、濫譯的風氣。吳錫德曾就2000年前台灣出版翻譯法國小說提出嚴厲的批評:

編輯人才難覓而胡亂推案,或靠強力媒體運作,專挑暢銷書種。復以品管不佳,譯才水準參差,致大部份譯作品質堪慮。根本達不到翻譯在文化交流裡的基本作用,遑論能如錢鍾書理想中的「媒」與「誘」的作用。亦即,看了這些譯本不僅不會引誘讀者去賞析、或甚至直接找原文閱讀,還難免心生懷疑:如此作品如何稱大家!…出版社只肯出廉價迻譯某些通俗或暢銷的書種。其次,聘請的譯者泰半都是初出茅廬…的新手。

〈漢譯法國小說目睹之怪現象〉吳錫德

2000年10月5日《中國時報》開卷

  這種情況612大限」之後數年才開始有所改善因為若取得授權,就沒有競爭搶譯的壓力,也有部份是版權經紀公司的要求出版社開始注意到翻譯質的重要,以往先出就贏的亂象才有了改變。而早在這之前幾年,輔大成立台灣第一個翻譯研究所,之後又有翻譯學會成立,以及師大、長榮、文藻、彰師大、高雄第一科大成立翻譯系所,訓練出來的畢業生陸續加入出版界之後,對提升翻譯品質編輯把關都有一定程度的幫助。

  聯經1985年起開始經典文學的翻譯出版,前幾年大多是大陸現成的著名譯本,如楊絳的《堂吉訶德》,後來漸有國內譯者譯作。近幾年來則以出版國科會經典譯注計畫的譯作為主,到目前約出版八十種經典文學翻譯國科會經典譯注計畫的譯者都是台灣外文界的學者專家,經費最為充裕,譯作比較重視譯者的研究、注解和分析。翻譯嚴謹品質一般都相當好

  1994年起吳潛誠為桂冠圖書公司策劃《桂冠世界文學名著》彙編一百多種,是繼遠景之後最大規模的世界文學叢書翻譯出版計劃。它的特色是每本名著皆附有一篇專家學者五千字左右的導讀,對讀者理解原著,頗有幫助,但主編者及導讀的專家對譯文都沒有任何著墨,讓原來的譯者「文責自負」。

  近幾年來,可能是名著改編電影的影響,以及翻譯當代作品要取版權的難度及成本越來越高,以及大部分二十世紀初期的作品版權消逝,成為公共財產,台灣出版界突然湧現一波中外文學經典的出版熱潮,多家出版社以書系方式,陸續譯介國外經典文學,有的是將現有譯本重新修訂出版,有的是推出名作的新譯,也有與學術界合作,強調翻譯的質量,並做文本分析與介紹。

  台灣商務印書館推出經典小說」系列,已出版《咆哮山莊》(梁實秋譯)、《小婦人》(顏湘如譯) 等六種,其中似乎只有兩本是新譯立村文化推出世紀文選,已出版《大亨小傳》、《咆哮山莊》、《頑童流浪記》等39種。好讀出版社的典藏經典,已出版《大亨小傳》、《咆哮山莊》等數十種。

  商周出版社則在2005年起推出「商周經典名著」,由台大外文系曾麗玲總策劃,每部都提供作品相關訊息,含作者年表、人物表、內文詳細註解,以及由外文界學者導讀,名人推薦文章。譬如《咆哮山莊》有台大蔡秀枝導讀,韓良露推薦。目前出版了《大亨小傳》、《傲慢與偏見》等約40多種。遠足文化的「遠足經典」則包括古今中外的經典作品,外國文學方面已出版《湖濱散記》、《坎特伯雷故事》及日本古典文學等。雅書堂「文學菁選系列」出版了包括《咆哮山莊》、《傲慢與偏見》約20種。新潮社的「新譯‧世界文學名著」則有《咆哮山莊》、《傲慢與偏見》、《老人與海》等60多種。

  此外,還有時報文化的「大師名作坊」出版了《大亨小傳》、《理性與感性》、《追憶逝水年華》、《尤利西斯》等。其中《大亨小傳》的版本是最為人稱道的喬志高的名譯,並由原譯者重新校訂過。

  遠流在2012年則推出「經典文學新譯計畫」,與師大翻譯研究所合作,由譯研所所長賴慈芸主持,強調的重點是譯文本身。認為語言會演變,翻譯也應該跟著改變,每個時代都應該有每個時代的經典文學譯本。因此強調以當代語言文字進行的全新翻譯。並請每位譯者撰寫譯序,闡述自己的翻譯策略,以及文本對於譯者個人的意義。此外,主張以本土現代觀點選書,除了作品的經典意義外,也希望納入過去少有中譯本的遺珠之作,讓讀者能更完整認識西方文學的經典樣貌。

策畫主持的賴慈芸在總序〈聽見譯者的聲音〉中說:

假設有六、七種(翻譯)版本那該選哪一本好呢?…其實,影響最大的是譯者。你所讀的每一個中文字都是譯者決定的,每一個句子的節奏都是譯者安排的。文學翻譯其實是一種表演。就像音樂演奏一樣:作曲家決定了音符和節奏;但聽眾聽到的是演奏家的演出。沒有演奏家會把巴哈彈得像蕭邦,但每一個巴哈的演奏家都有自己的風格,就像每一個蕭邦的演奏家也都不一樣。沒有演奏家,音樂等於不存在。作者決定了故事的內容,但把故事說出來的是譯者。譯者的表演工具就是文字。兩個譯者不可能譯出一模一樣的譯文,就像每一個男高音唱出來的〈公主徹夜未眠〉都有差異。面對同樣的風景,每個畫家的畫也都不一樣。而所謂經典,就是不斷召喚新譯本的作品。因為語言不斷在變,時髦的語言會過時,新奇的語法會變成平常,新的語言不斷出現;所以重要的作品,每個時代都需要新的譯本。

 

目前已出版及正進行中的經典書系,我建議出版社企劃編輯可以留意以下幾個面向:

一、應有專業翻譯編輯把關,負責審稿、改稿與校訂,做好品質控管。

二、找譯者不要迷信大牌,應先通過試譯才委以重任。

三、應交代原書書名、譯者簡介及所依據的版本,這應是最起碼的要求,讀者也可從這些地方來判斷出版社是否夠專業。

  以聶華苓翻譯亨利.詹姆士的《德莫福夫人》來說,我自己在查詢詹姆士生平資料並未發現有叫《德莫福夫人》的小說,費了一番工夫才知道原來是The Reverberator中的一篇,完整的書名是The Reverberator: Madame de Mauves; A Passionate Pilgrim, and Other Tales (1959)。至於聶華苓究竟是翻譯了整部書,或只是譯了其中的Madame de Mauves一篇,因我手頭沒有這個譯本,就不得而知了。不少經典名著有不同版本不同版本有不同意義。我們知道《紅樓夢》有好幾個版本,長度和內容相差不少。珍奧斯汀(Jane Austen) 小說Mansfield Park1814年版和1816年版,內容亦有相當差異有些作者喜歡修改舊作,譬如錢鍾書,他的〈中國詩與中國畫〉,最早的版本只數千字,到了收入書林版《七綴集》,則擴增至兩萬多字。另一個極端的例子就是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 The Bear 《熊》有短篇、中篇兩種版本。根據的版本不同,譯文會有很大的出入。

  有些書上列了眾多名人推薦,甚至還有推薦者的生平簡介,但就找不到譯者的名字,彷彿誰譯的不重要。就如賴慈芸所說的「作者決定了故事的內容,但把故事說出來的是譯者。」因此,譯者的表現才是最關鍵的。

四、不要為出書而出書,應寧缺勿濫。文學翻譯需要字斟句酌,無論翻譯或編輯加工都需要費不少工夫。如利用公共版權已有舊譯的版本,也應再仔細潤飾核校,並列上校譯者姓名以示負責,譬如印刻版修訂《1984》的例子。

  就讀者而言,我建議自己細讀第一頁,看看文字是自然流暢或詰屈聱牙﹖不要迷信名人,今日譯壇上最優秀的譯者,如林為正、呂健忠等,也許當年知名度並不是那麼高,但譯作精雕細琢,卻都是第一流的。以林為正譯的《小毛驢與我》為例:

天色向晚,青靄朦朧。綠而近紫的天光似有若無,仍流連在教室的鐘樓之外。上坡的道路罩在陰影裡,在風鈴花、野草香、歌聲、疲倦和渴望裡。……

  這樣的譯文讀起來像優美的散文詩,我們才有理由相信原作者夠資格得諾貝爾獎。譯文若是彆扭,讓讀者看不下去,就像錢鍾書講的,譯者變成是在「為作者拒絕讀者」。

  三四十年前極權時代,讀者對所謂名家大師只有頂禮膜拜的份,誰也不敢質疑,如果看到翻譯不通的地方,只會怪自己程度不夠,不敢認為大師有什麼不對。茲以文學大師梁實秋所謂經典譯作《咆哮山莊》第一頁第一段為例:

1801- 我剛拜訪我的房東歸來──他就是使我以後將受麻煩的一位孤獨的鄰居。這誠然是一片美麗的鄉野!在全英格蘭,我不相信我能找到像這樣與社會煩囂完全隔離的地點。真是一個十足的厭世者的天堂,而希茲克利夫先生和我又是如此合適的一對,分享這一片荒涼景物。很夠尋味的一位人物……

「希茲克利夫先生?」我說。

點點頭便是回答

1801- I have just returned from a visit to my landlord – the solitary neighbour that I shall be troubled with. This is certainly a beautiful country! In all England, I do not believe that I could have fixed on a situation so completely removed from the stir of society. A perfect misanthropist’s heaven: and Mr. Heathcliff and I are such a suitable pair to divide the desolation between us. A capital fellow! He little imagined how my heart warmed towards him when I beheld his black eyes withdraw so suspiciously under their brows, as I rode up, and when his fingers sheltered themselves, with a jealous resolution, still further in his waistcoat, as I announced my name.

‘Mr. Heathcliff?’ I said.

A nod was the answer.

看以上譯文畫線的部分,現在的讀者都會覺得譯文不對勁,會勇於質疑,甚至加以韃伐,試看以下摘自網路的對話:

l前陣子去圖書館借了一本回來看。我的老天爺呀,真是難看。不是作者寫的不好,畢竟這可是經典名著耶,亂七八糟的語法,這種爛翻譯會影響到故事進行,故事的進行不順就會(摘自痞克邦部落格「黑與白在我體內埋下極端的種子」)

 

l最近想找咆哮山莊來看不曉得大家有沒有覺得翻譯得比較好的版本?或是哪一家出版社比較推薦?

l推薦時報出版社的,楊苡譯

l我有買商周版的我覺得ok 並不會有看不懂的地方,而且它有導讀和譯序

l我倒是推薦雅書堂出版的版本,他翻譯的也挺流暢的,而且導讀加上延伸閱讀,可以豐富這本書的價值。(以上摘自批踢踢實業坊)

 

l閱讀和翻譯時應保持注意的「合理性」(可疑之處)

l這兩天大致看了一下梁實秋翻譯的「咆哮山莊」的第一章—-不過寥寥數頁,就有十幾處錯誤/不妥處。

l梁譯:壁爐的上面有各種樣式的害人的老槍,還有一對馬上手槍:並且為了裝潢起見,還有三個塗了鮮豔顏色的茶葉罐在邊緣上放著。

l原文: Above the chimney were sundry villainous old guns, and a couple of horse-pistols: and, by way of ornament, three gaudily-painted canisters disposed along its ledge.

l一看就知道是譯錯的中文翻譯—-因為譯文的敘述讓我覺得「不合理」。(以上摘自「顏子英漢翻譯書院」討論區)

 

如果連第一頁都看不下去的譯本,不要勉強自己,另外找一個看得懂的版本吧!

 

費滋傑羅的The Great Gatsby

出版社

譯者

出版年份

今日世界社

喬志高

1971

遠景

1982

書華

1986

探索文化

1998

錦繡

1999

時報

2001

桂冠

2005

正中

黃淑慎

《永恆之戀》1954

《大亨小傳》2001

中華

王潤華

淡瑩

《大哉!蓋世比》

1969

大行

丁士奇

《大亨─凱士畢》

1972

逸群

胡湘雲

1985

遠志

張智瑚

1991

三久

鄭大行

1996

小知堂

顏湘如

2001

晨星

邱淑娟

2002

一方出版

巫寧坤

《了不起的蓋茨比》

2003

風雲時代

石建華

2008

立村

顏湘如

2009

志文

范文美

2010

新經典

徐之野

2012

好讀

王聖棻

2012

商周

李佳純

2012

遠流

汪芃

2012

漫遊者

張思婷

2013

 

聖修伯里Le Petit Prince

出版社

譯者

出版年份

水牛

陳錦芳

1969

田園

陳千武

星星王子1969

王家

陳雙鈞

1972

正文

卓洛琳

1974

正中

李宗恬

1975

自印

黃文範

1975

好時年

編輯部

1981

水牛

許昭榮

1982

敦煌

編輯部

1987

基督教文藝

許碧端

1987

南台

鮑慧文

1989

文國

唐玉美

1991

文化生活新知

飛揚(馬森)

1991

新潮社

編輯部

1991

漢藝色研

施麗薰

1991

金楓

曲愛琳

1991 (1992萬象)

文化生活新知

飛揚(馬森)

1991

志文

宋碧雲

1992

漢風

戴金蜜

1994

晨星

劉佩芳

1994

天肯

莊逸捷

1997

國際少年村

楊玉娘

1997

金安

甯星兒

1998

天肯

阮若缺

1998

三久

易林

1998

台灣東方

杜子西

1998

格林

吳淡如

1999

海風

梁惠玲

1994

人本自然

陳若漪

1999

鑽橋國際

凌啟宗

1999

希代

張譯

1999

大步

李芹燕

1999

晨星

姚文雀

2000

寂天

李思

2000

驛站

劉學真

2000

長宥

李淑貞

2000

聯合文學

馬森

2000

桂冠

莫渝

2000

 

喬治歐威爾的1984

出版社

譯者

出版年份

華國

王鶴儀

1950

大中國

鈕先鍾

1953

黎明

邦楨

1971

文言

谷郁

1983

皇冠

劉紹銘

1984

東大

1991

志文

董樂山

1991

遠景

邱素慧

1984

桂冠

1984

書華

1986

萬象

1999

錦繡

1999

印刻

邱素慧

張靖之

2009

小知堂

林淑華

2001

崇文館

王憶琳

2006

遠流

徐立妍

2012

分享本會執行長蘇正隆教授於《English Career雜誌》,2011年三月號(第36期) 發表之文章「語言、文化與翻譯」。

分享本會執行長蘇正隆教授於《English Career雜誌》,2011年三月號(第36期) 發表之文章「語言、文化與翻譯」。

怎樣應用英文—兼談公共標示的英譯 蘇正隆

Ask and it will be given to you; seek and you will find; knock and the door will

be opened to you. (Matthew7:7)

 

“配套措施"英文該怎樣翻譯?    

“氣質", “肉麻"英文怎樣說?    

new arrivals or new arrival?  

office hours 為什麼要用複數, happy hour為什麼用單數?

“24 hour service" or *"24 hours service"?

啦啦隊英文怎樣說?

新開幕英文怎樣說?

Now Open, Grand Opening; wake-up call

date & jujube; green bean & mung bean;

bald eagle; killer whale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公共標示的英譯

2006建立臺灣翻譯人才評鑑制度論文

蘇正隆

公共標示,透過文字、符碼,或文字與符碼的結合,無論是為了規範、禁制、宣傳、指引,其目的都是為了具體宣示設立者所欲傳達的意旨。John of St. Thomas論符碼時有云:符碼乃以此物代彼物,而其要件為有明確可以認知的訴求對象(that there be a distinct object capable of being manifested to a cognitive power),和可用以代表此對象的符碼(that there be something representative)。因此符碼本身應當比訴求對象更容易為人了解,在某種程度上係從屬的地位,並要和所代表的對象有所不同,但有所關聯。(The sign must be better known than the signified. The sign must be, in some way, subsidiary or inferior to the thing signified. The sign must be dissimilar to the thing signified in some relevant way.) (註1)

過去公共場所的標示訴求對象主要是自己人,因此以中文符碼為主,即使附有英譯,也只是聊備一格。至於英譯所欲傳達的意旨,是否能為旅華外籍人士了解,則少有人關心。所以訛誤百出,乏善可陳,自然不在話下。

自2002年11月起,臺灣行政院為了與世界接軌,推動「營造英語生活環境」,開始對政府機構內部環境及公共設施標示的英譯做較有系統的審訂。由研考會邀集國內學者專家及外交部、新聞局推薦熟習中文之美籍顧問各一位,與外交部、教育部、人事行政局等政府相關單位嫻習英文之代表,組成審查委員會,審核各單位送審之英譯。審核時各送審單位並派人列席,就原送審之職銜、單位名稱、內部及外部標示英譯當場說明。送審英譯如無委員質疑,則依送審單位之英譯通過。如有委員認為不妥,經委員會充分討論後建議替代之英譯,由研考會召集人認可後裁示登錄,供政府各單位營建英語生活環境時遵循採用。迄2003年底,研考會針對送審的英譯開過五十次審訂會議,審定登錄的英譯詞彙標示有18,860筆(註2)。

筆者參與審訂會議約四十餘次,對公共標示英譯的一些經驗與心得,藉著這次研討會的機會提出來供大家參考。

我們審訂各機關單位名稱及人員職銜之英譯,通常先考量該單位之相關組織系統架構,依其層級決定單位名稱及職銜之英譯。翻譯單位名稱及職銜係依其實際功能、性質及職務之意涵,譯為對等或近似之英文,而非按字面直譯。如「導覽員」如屬技師或專員性質,則譯為specialist而不按字面譯為docent。又如,總經理一詞,依目前美式英文習慣稱president,而非general manager。又如「局」一詞,以往國內習慣譯為bureau,依統一書寫原則,三級機關之「局」依組織性質譯為bureau或administration,四級機關統一譯為office。

關於層級方面之英譯主要由人事行政局代表認定,其他審訂委員通常不予置喙。另銀行中文職銜往往偏低,英譯則依其位階及銀行界之慣例統一提升,俾與實質相符。又,五院為臺灣特殊之制度,為表示其獨特性質,五院的「院」都譯為yuan,而其首長,除行政院長譯為premier外,其餘各院院長皆譯為president。

各單位對於審定之英譯,如有申復意見,則再複審。考量申復理由、英文習慣、統一書寫方式等因素,有同意申復建議,有部分修正或改譯,也有維持原譯。如:「檢察事務官」及「主任檢察事務官」原來英譯分別為 Administrative Prosecutor及Lead Administrative Prosecutor。後來法務部致函指出「檢察事務官」及「主任檢察事務官」並非檢察官,審定之英譯不妥,提議改為Investigator for Prosecutor和Chief Investigator for Prosecutor。因審訂會議已告一段落,研考會向我諮詢,筆者透過Google搜尋、比較,參酌以下例子,建議改為Prosecutor’s InvestigatorProsecutor’s Chief Investigator

Tears mix with humor as ailing Warren Co. investigator retires
On Wednesday, about 100 people – including defense attorneys, judges and the county sheriff – gathered to show love, respect and support for Butt. He is battling cancer, and on Monday he retires as the prosecutor’s chief investigator . Butt
enquirer.com/editions/2003/08/28/loc_retire280.html

[CRIMINAL INVESTIGATOR BIOGRAPHY PAGE]
The prosecutor’s investigator is available to these agencies to assist them with the investigation of complicated and more serious cases, and frequently does so, particularly on homicide and rape cases. He serves as an investigator for
www.showme.net/~capegadm/pa/INETCRIMINVESTIGATOR%20BIO.htm

一般開會審訂固然可以集思廣益,但也有缺點。因為會議室畢竟不是圖書室,沒有足夠的參考工具、上網設備讓人研究、推敲、查證。有時即使送審的英譯不見得令人滿意,礙於時間及環境限制,也只好審定通過。

底下是民政局送審的殯葬場所部分標示,審查前後的對照:

中文

原譯

改譯

入殮室 Room for the Corpse to Put in Casketing Room
化妝入殮室 Dressing & Encoffining Room Cosmetizing and Casketing Room
火化場(爐) Crematory/ Cremation Sites Crematory/ Crematorium
冷凍室 Refrigerating Containers Freezing Room
往生室 Mortuary Morgue
洗屍室 Body Bathroom Cleaning Room
納骨塔(靈骨塔) Memorial Pagoda Columbarium (Pagoda寶塔型)
退冰室 Unfreezing Room Defrosting Room
寄棺室 Site for Placing Coffin Casket Storage
化妝間(室) Body Backstage Room Cosmetizing Room
家屬服務中心 General Administration District Client Service Center
停柩(棺)室 Pre-burial Casket Storage Room Reposing Room
祭拜區(處) Funeral Rites Funeral Service/ Rites Area
撿骨室 Exhumation Room Ashes Retrieval Room
遺體化粧室 Preparation Room for the Deceased Cosmetizing Room
檢察官室 Office of Prosecutors Coroner’s Room
解剖室 Dissecting Room/ Anatomical Room Autopsy Room
家屬休息室 Belonging Foyer/ Lounge Family Room

上述標示原來的英譯都大有問題,如果只是開會討論如何修訂,恐怕曠日費時,還不一定能得出理想的英譯。我先透過網路找到底下的殯葬術語網站:

Funeral Terms Definitions
Glossary of terms used in funeral services, funeral homes, death, burial, funeral. MORTUARY SCIENCE – That part of the funeral service profession dealing with the proper preparation of the body for final disposition.
www.generations.on.ca/funeral-terms.htm

找到吻合的就直接套用,不吻合但類似的就據以修改,完全沒吻合或類似的才重譯,因此在審訂會上我的修訂建議就迅速通過了。

以下的英譯則是我在審查會之後自己仔細研究、推敲後提出修訂意見的許多例子之一:

房屋新、增、改建現值及使用情形申報 *Declaration of Current Value and Usage of New Buildings, New Additions, and Structural Renovations

>Declaration of Current Value and Use of New Buildings, Structural Renovations, and New Additions

房屋稅籍證明申請 *House Tax Statement

>Tax Bureau House Registration Certificate

(House Tax Statement是房屋稅單,不是稅籍証明)

房屋拆除、焚燬、坍塌及使用情形變更申請 *House Demolition, Incineration, Collapse, and Change of Usage

>(Building) Demolition, Incineration, Collapse, and Change of Use

(英文house必須是 residential,中文房屋是指建物)

契稅撤銷申報申請 *Revocation of Deed Tax Declaration

>Cancellation of Deed Tax Declaration

(這只是取消申報的申請,不宜用廢除,撤消revoke法案、合約的revocation一字)

使用牌照稅 *Vehicle Registration Tax

>Vehicle Tax

使用牌照稅退稅申請 *Vehicle Registration Tax Refund

>Vehicle Tax Refund

使用牌照稅身心障礙者免稅申請 *Vehicle Registration Tax Exemption for the Disabled

>Vehicle Tax Exemption (Disabled)

納稅證明申請 *Proof of Tax Payment

>Tax Payment Certificate

(proof 是說明、解釋用語,証明書本身叫 certificate)

重溢繳退稅申請 *Tax Refund for Overpayment or Duplicate Payment

>Overcharge or Duplicate Payment Refund

復查申請 *Tax Record Review

>Appeal for Review

(申請復查是申請人認為有錯,要求 review)

無違章欠稅證明申請 *Proof of No Overdue Taxes and Fines

>Zero Debit Certificate / No Overdue Certificate

債權人查調債務人課稅資料申請 *Creditor Inquiry of Debtor’s Tax Record

>Creditor Request for Debtor Tax Records

(Creditor inquiry是向債權人查詢,這裡是creditor要求提供債務人資料)

地方產業及文化創意產業交流中心 *Center of Local Industries and Cultural & Creative Industries Exchange

>Local, Creative and Cultural Industry Exchange Center

(整體做為一個counpound noun 不需用複數)

農業用地移轉不課徵土地增值稅申請 *Claim for Exemption from Land Value Increment Tax upon Transfer of Agricultural Land Deed

> Land Value Increment Exemption for Agricultural Land Deed Transfer (註3)

現代英文在表達如 Division of the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Division of Planning and Education, Survey of the Customer Satisfaction 等「名詞A +of (the) +名詞B」的結構時,往往略去of (the),把名詞B前移做為修飾詞,縮成更簡潔、常用的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Division, Planning and Education Division, Customer Satisfaction Survey。處理雙語標示翻譯,若依此原則檢查一遍,應可刪去不少贅詞。

目前國內的英漢雙語標示,在研考會的推動下,英譯方面較以往進步不少,但仍有改善空間。讓我們來看看底下一些例子:

松山機場公共標示

1. 自動門啟閉時,請小心避免碰撞

*When automatic door in motion, please avoid carefully the collision (圖片1)

這個標示後半段和中國大陸某處河邊的標示「小心墜河 Carefully fall to the river」有異曲同工之妙。

國外機場自動門提醒小心的標示,一般都寫Caution Automatic Doors

如 Washington D. C. 的雷根機場。在Caution這個字之後可以加上 “!”或 “:” ,也可不加任何標點。透過Google也可以看到以下例証:

The Wichitan – Midwestern State University, Wichita Falls Texas
The back doors of the Fowler building have large, yellow stickers that read “Caution: automatic doors.” However, there was no button inside or out, and the doors worked manually, as did most of the doors on campus.
wichitan.mwsu.edu/2004-1117/features.asp

本來Caution Automatic Doors.就有提醒小心,避免碰撞的意思,如果一定要强調:旅客在自動門「啟閉」時請勿强行通過,以免碰撞到自動門,或被自動門夾住。可以參考香港地鐵的警示標語: 「請勿衝撞車門Do not force your way through closing doors.」改為 “Please do not force your way through moving doors.

2. 危安物品自願放棄箱

*Unforceful Discard-Box For Dangerous Goods (圖片2)

在機場放置讓旅客進入檢查站前自動丟入只能托運、不得帶上飛機,如剪刀、防身噴霧器等違禁品的箱子上的標示。在臺灣這種箱子通常是透明的,要人家投入的東西也許是合法物品,所以在中文裡特別加上「自願放棄」,强調是「非强迫的」。英譯也想具體傳達這個意旨,但整句英文太彆扭、囉唆。「自願」譯為Unforceful也有問題,Unforceful是「有氣無力」,「非强迫的」是 Unforced。這種要旅客在被搜查之前自己拋棄的告示,英文叫Contraband Disposal,拋棄箱上只要兩個英文字就夠了,當然要再加上Box, Can, 或Bin 也無不可。

3. 請取回交驗物品及行李

*Please Take Care of Your Carry-on Baggage (圖片3)

“Take care of”是照顧之意, “carry-on baggage”指的是手提行李,中文意思是指「通過檢查後請記得帶走隨身物品」,可能是手機、皮帶、PDA等,任何交驗的物品,未必是指行李。應該譯為: “Be sure to pick up all your belongings.”

4. 當心頭部

*Overhead (圖片4)

Overhead的意思主要是above one’s head (頭頂上),引申的意思是「固定/基本開銷」,並沒有「當心頭部」之意。在英語系國家裡習慣的表達法是Mind Your Head,透過Google搜查,約有115,000項符合"Mind your head"的查詢結果。還有一個常用說法是Low Ceiling (天花板低),約有419,000項。

英文說話的習慣,「(危險)小心」叫Watch out! 因此,理論上「當心頭部」也可以說"Watch out for your head",透過Google搜查,約有330,000項的查詢結果。不過如果仔細觀察它的用法,都是用在口語裡,似乎並未見到用在標示上。就像中文「當心頭部」主要用在標示,而講話時卻說「小心你的頭」,所以「當心頭部」應以譯成Mind Your Head為宜。

5. 視障按摩站 15分鐘 收費200

*Masaage by the Blind 15Minutes NT$200 (圖片5)

翻譯沒錯,但massage by the blind有如中文「瞎子按摩」,過於平淡,欠缺吸引力,若改為 Blind Massage Therapists形象就較高雅,就好像「髮型設計師」或「造型師」比「理髮師」好聽。Google約有927項符合"Blind Massage Therapist"的查詢結果。另外英文習慣先講錢,再說時間,因此「15分鐘 收費200元」可譯為 NT$200 per 15 minute session。注意 “15 minute”是修飾 session,做形容詞用,所以minute後不加s。查詢Google可以查到約有825項符合" per 15 minute session"的結果。

6. 排班計程車上車處

*On-line Taxi Pick-up (圖片6)

所謂「排班」是指計程車在定點排隊等候載客,乃相對於不排班與不具排班資格的計程車而言,對於外國旅客來說不是必要的訊息,不需要譯出來。何況on-line也不是「排班」的意思,反而給人感覺跟「上網」有關,以為是上網預訂,到機場接機。一般計程車排班候客的地方英文叫 Taxi Stand機場計程車排班的地方英文可以稱為: Registered Taxi Stand。從Google上可以查到約有103項符合" Registered Taxi Stand"的查詢結果。

7. 局長信箱

*Director General’s Mail Box (圖片7)

所謂「局長信箱」,無非就是「意見箱」,冠上「局長」二字表示旅客之意見可以上達天聽—民航局長,重視程度不言可喻。「局長信箱」不是局長真正使用的信箱,英文直譯為Director General’s Mail Box並不妥當。透過Google搜索,發現這種英文說法只有2項,扣掉重複的,只有一例;改用Director General’s Mailbox搜索,總共也只有25筆,扣掉重複的,其實只有7例,臺灣有四個,大陸有三個。這種說法應該是臺灣獨創的,中國大陸也使用,但意思不見得指給局長的建議。「局長信箱」其實可以照內涵譯為Suggestion Box,現在流行的說法則是:Compliments and Complaints。透過Google搜索,Suggestion Box出現多達15,300,000項,Compliments and Complaints 約有1,410,000項,是Director General’s Mail Box的百萬倍。如果覺得一定要反映中文裡「局長信箱」的原始精神,可以譯為Dear Director General: Compliments and Complaints。參見底下查詢記錄:

搜尋:所有網站所有中文網頁繁體中文網頁台灣的網頁
所有網頁

約有2項符合“Director General’s Mail Box"的查詢結果,以下是第 1-1項。 共費0.18 秒。

所有網頁

約有15,300,000項符合“Suggestion Box"的查詢結果,以下是第 1-20項。 共費0.14 秒。

所有網頁

約有1,410,000項符合“compliments and complaints"的查詢結果,以下是第 1-20項。 共費0.14 秒。

所有網頁

約有827項符合“Dear Director General"的查詢結果,以下是第 1-20項。 共費0.03 秒。

台北捷運公共標示

8. 台北捷運公司旅客須知

*Taipei Rapid Transit Corporation Stipulations for Transport Service (圖片8)

英文過於累贅,Stipulations是合約的條款,用在這裡很奇怪,只需要說 Rules & Regulations即可,「台北捷運公司」的名稱在logo標誌或告示終了自然會出現,乘客當然也了解這是台北捷運公司,不用一開頭就出現。如果一定要寫出來,譯成 Taipei Rapid Transit Rules & Regulations 即可。

9. 身高未滿一一五公分之孩童由已購票之旅客陪同者,得免購票乘車

*Children over 115cm tall but less than 6 years of age who are able to present identification, such as National Health Insurance IC Card, and are accompanied by a ticket-bearing adult can take the MRT without a ticket. (圖片9)

這裡英譯除了太冗長,over 115cm tall也與中文「未滿一一五公分」原意相反。如指「六歲以下,未滿一一五公分」,可改為:Children under 6 years of age and no taller than 115 cm may be asked to present a picture ID in order to ride free.

10. 為避免禽流感傳播,禁止鳥禽類動物進入車站。

*To prevent bird flu virus from spreading, do not carry poultry and birds into the station. (圖片10)

To prevent bird flu virus from spreading,是亞洲式的英文,Google上約有2,360項,改成To prevent the spread of bird flu,則有1,700,000項的查詢結果。另外,英文bird一字包括poultry(家禽),因此在這個句子裡 poultry and birds (家禽以及禽鳥類) 宜改為 poultry and other birds(家禽及其他禽鳥類)或poultry or other birds(家禽或其他禽鳥類) 較為合理。全句可改成:To prevent the spread of bird flu, do not carry poultry and other birds into the station. To prevent the spread of bird flu, do not carry poultry or other birds into the station.

11. 照顧孩童

*Keep Your Children Safe (圖片11)

這是電扶梯上的告示,意思是要你帶小孩搭電扶梯時,要把小孩看好或拉住,免得小孩跌倒,相當於英文的 “Hold on to your children.

12. 電扶梯須知

*Guide on Escalator Ride (圖片12)

其實就是 Escalator Regulations。原本的英文,聽起來很像「電扶梯導覽」。

13. 請正確使用電扶梯, 不當使用有危險之虞

*Please use the escalator in the proper way, or it may cause injuries. (圖片13)

此處中文過於冗長,也不恰當,好像把乘客當小孩,其實簡單說:「搭乘電扶梯請遵守安全規定」就好了。英文譯為: Please follow the escalator regulations即可。

14. 注意Notice

捷運電扶梯速度較快,每分鐘達39公尺,搭乘時請:

緊握扶手,靠右站立。老弱婦孺請改搭電梯或走樓梯

電梯位於您的後方,請依標誌指引前往搭乘

Escalators move fast at 39 meters per minute. Please stand to the right and hold the handrail. Seniors or passengers with children are advised to use elevators or stairs instead.

The elevator is right behind your back. Please follow the sign to take. (圖片14)

說明太冗長,乘客不會有興趣,也根本沒時間看完。只消提醒 Escalators move fast即可,不必說明每分鐘速度多少,乘客大概不會覺得39公尺算很快吧。 “instead”也是贅字。

此外, right behind your back聽起來好像「就在你的背部後面」,說 right behind you就夠了。不過根據現場,其實是 “Elevator is at the other end.” 這在Google上可以找到約有1,090項符合"Elevator is at the other end"的查詢結果。最後,“Please follow the sign to take”英文不通,應該說Please follow the signs to take the elevator.

以上七則松山機場公共標示,七則台北捷運公共標示,除「局長信箱」外,皆未送審核定,因此翻譯品質大有問題,可見研考會的審訂發揮了一定的把關作用。

在上述的英譯檢討裡筆者把Google當成一個最方便的龎大語料庫,經常把標示用語的英譯透過它來搜索比對。但在使用Google時要了解它不是一個為語言研究建構的語料庫,裡面的英語材料不完全是母語人士使用的英文,水準參差不齊,在參考時應深入檢驗並注意以下幾點:

1. 搜索、查證的語料在輸入時前後要加引號 – 否則找到的項目會太龐雜,譬如"Elevator is at the other end"可以找到約有1,090項符合的查詢結果,去掉引號,就一躍為約有13,300,000項查詢結果,而且大都不相關。想查詢的英文句子中間有變項時用星號(*)代表變項。如查" per 15 minute session"時,可以查到約有825項符合" per 15 minute session"的結果。不想受限15分鐘,可以改用" per * minute session"來查,約有28,100項符合" per * minute session"的查詢結果。

2. Google搜索時並不區分大小寫、標點、段句 – 因此判讀時要考慮這些因素,才不會受到誤導。

3. 符合的查詢結果項目太少(頻率太低)時要特別注意 — 過濾掉轉引、轉貼的部分,有可能都出自同一個或少數不太可靠的來源。因此查詢結果頻率太低時更應深入檢驗,小心引用。

4. 查詢結果頻率越高,越值得信賴,但也有少數例外 — 前面第10則討論預防禽流感的標示,提到poultry and birds應改為poultry and other birdspoultry or other birds,在Google上 “poultry and other birds"約有25,900項,稍高於"poultry and birds"的22,200項,但poultry and birds則遠較 poultry or other birds (約有696項)頻率為高。在這種情況下,如有疑義,就需要靠翻譯者的英文造詣來判斷,並諮詢母語人士的意見。以本例而言,筆者在請教資深美國編輯後,再比較英美相關文獻,發現poultry or other birds幾乎都用討論預防禽流感的禁制事項。因此在徵引時,相關語境的重要程度大過出現頻率。(註4)

最後,筆者簡單介紹一些可以參考利用的公共標示資源:

1. www.fastsigns.com.
這是美國一家專門製作標示牌的供應商網站,從上頭可以找到各式各樣的公共標示牌的寫法,如:Safety & Identification Signs就包括了ADA (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Act) Compliance的各種「無障礙設施」標示,「逃生路線圖」Evacuation Route,各種「警告標示」Caution Signs等,可以說應有盡有。

2. www.b-protected.com.au/uniforms-melbourne/workplace-signs-office-signs.htm
這是澳洲一家專門製作標示牌的供應商網站,包括「道路標示」、「危險標示」、「職場標示」、「工地標示」、「禁制標示」等,特別是要找英式英文標示時可以參考。

3. http://www.trafficsign.us
從這裡可以看到The Manual of Traffic Signs,全美的交通標示都有完整的介紹。

4. www.flickr.com
從這裡可以看到許多公共標示的照片,還特別針對不通的中國式英文標示搜集照片,設立Chinglish專區。

5. www.pbase.com/csw62/signs_from_united_states
照片網站,內容包含了The Great American Road Sign Project及American Signs Photo Gallery by Christopher Wheeler at pbase.com等公共標示照片。

圖書方面則有:
Huizenga, J. (1989). Looking at American Signs: A pictorial introduction to American language and culture. Lincolnwood, IL: National Textbook Company.

美國生活與文化中公共標示的照片,從計程車的費率告示到公用電話筒上的說明標示,涵蓋33個不同的領域。

結語

從以上的評析,我們應該認知:公共標示的翻譯,最上策是找英美現成的標示來套用或修改,實在找不到的才需要自己翻譯。而在自己翻譯時,不要過度翻譯,或太過直譯。對外國人無用的訊息在英譯時應予略去,所欲傳達的意旨才容易為人了解。此外,可善用Google做為查核比對的工具,並多多利用網路資源與工具書,當可事半功倍,讓英譯品質大幅提升。

註釋:

1. John of St. Thomas (in his Cursus philosophicus) builds his definition of a sign: A sign is that which represents something other than itself. The key conditions that this definition demands are (a) that there be a distinct object capable of being manifested to a cognitive power; and (b) that there be something representative…. The sign must be better known than the signified. The sign must be, in some way, subsidiary or inferior to the thing signified. The sign must be dissimilar to the thing signified in some relevant way. 摘引自http://branemrys.blogspot.com/2005/09/john-of-st-thomas-on-animal-cognition.html

2.〈序〉,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編《營造英語生活環境內部標示雙語詞彙》(2003),臺北,研考會

3. 我給研考會的書面建議本來是Agricultural Land Deed Transfer Tax Exemption on Land Value Increment.在撰寫本文時再仔細看了一次,覺得還是不好,經與美國編輯討論後認為宜改為Land Value Increment Exemption for Agricultural Land Deed Transfer比較好,由此可見理想的翻譯有時需要反覆推敲,難以一次到位。

4. 在本研討會召開前一周,我和清華大學張俊盛教授提到這個例子。我說“poultry and birds"雖然出現的頻率較“poultry or other birds"高,但大多不是在討論預防禽流感的情境下使用,而深入檢驗發現“poultry or other birds"則大多正式的討論或公告裡出現。我說也許應加上“bird flu”,他說也可以加上 site:gov 來限定範圍,或加上-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來排除日本、韓國、臺灣、中國大陸等非英語系網站。因此,我再試一次,結果如下:

約有25,900項符合“poultry and other birds"的查詢結果

約有15,500項符合“poultry and other birds"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9,680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other birds"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3,430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other birds"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31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other birds" site:gov的查詢結果

約有53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other birds" site:gov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31,100項符合“poultry and birds"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22,200項符合“poultry and birds"的查詢結果

約有626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birds"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4,770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birds"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Aug 22, 08)

約有34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birds" site:gov的查詢結果

約有61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and birds" site:gov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696項符合“poultry or other birds"的查詢結果

約有274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or other birds" -site:jp -site:kr -site:tw -site:cn的查詢結果

約有7項符合“bird Flu", “poultry or other birds" site:gov的查詢結果

從以上的查詢結果可以看出,“poultry and birds”在加入“bird flu”的參數和排除日本、韓國、臺灣、中國等非英語系網站後,查詢結果就從22,200降到626,再加入 site:gov的參數後,“poultry and birds”的查詢結果就由22,200降到34項,而“poultry or other birds”(696項)在加入“bird flu”的參數和排除日本、韓國、臺灣、中國大陸等非英語系網站後卻仍有274項及7項,相差不多。不過考量“poultry or other birds”是四個字,而“poultry and birds”只有三個字,而字數越長查詢結果會越少,則“poultry or other birds”的查詢結果雖然稍少於“poultry and birds”,實不足為慮。

談學測的英文翻譯

Dear All

本會執行長於English Career雜誌發表之文章 – 談學測的英文翻譯

歡迎大家下載閱讀

動植物名詞的中英互譯與教學

蘇正隆

摘 要:

動植物名詞的翻譯是翻譯過程中所要面對的諸多問題之一環。大多數譯者只能向英漢詞典中去求解。不幸的是,國內的英漢詞典在這方面可信度不高,翻譯工作者如果不察,貿然據以參考,往往會鬧出笑話。舉例來說,green bean是「四季豆」,但常誤為「綠豆」(mung bean);linden係「椴樹」,但在台灣卻給當作「菩提」;oak係「櫟樹」但往往譯成「橡樹」,幾使「櫟樹」真名不彰;olive與「中國橄欖」,date與「棗子」都是完全不同的植物,卻因誤譯讓人以為是相同的東西。 至於動物方面bald eagle (白頭海雕)頭並不禿,卻給譯成「禿鷹」,killer whale(虎鯨)並不吃人,卻被冠以「殺人鯨」的惡名。 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筆者擬以這方面的問題提出探討,並指出如欲由英文通名查證中文通名,可先透過大學詞典找出學名,再由學名與中文名稱的對照表來找中文通名的辦法,以解決這類問題。

關鍵詞:動植物名詞、翻譯過程、英漢詞典、可信度、通名、大學詞典、學名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用Google統計檢驗英文用法

本會執行長蘇正隆老師最近在《科學人》上發表文章

「用Google統計檢驗英文用法」

與各位分享。


在台灣幾十年來關於英文的用法,我們大多依賴國人自編的標準敎材、詞典為依據,誰第一個編敎科書、詞典,譬如梁實秋等,他們就是所謂的英語權威,以他們的說法為準繩,其他人少有置喙餘地。

但是現在從較嚴格的標準來看,當年這些英語權威所編寫的英文課本、詞典,不道地的英文、有問題的說法,比比皆是,譬如,「這是什麼顏色?」(What color is this?) 寫成 *What is the color?「在校園裡」(on campus) 按中文直譯為 *in the campus,「你會說英語嗎?」說 Do you speak English? 反而算錯,因為標準版是Can you speak English? 結果造成大家所學的英文對錯參雜,像埋下不定時炸彈,等著隨時引爆鬧笑話。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蘇正隆老師9/26在政大外語學院「翻譯與流行文化」研討會座談發言內容分享

各位會員大家好

蘇正隆老師9月26日在政大外語學院「翻譯與流行文化」研討會座談發言內容投影片與各位會員分享。

下載 DownLoad:翻譯與流行文化_政大研討會

台灣翻譯學學會